有些事,没法从心底里给出两个字的结局:死心。
夜里3点,我终于有了点困意,想睡了。关掉电脑,闭了灯。一片死寂中我感觉到黑猫跳上了床,蹑手蹑脚地走过来,先是在我脚边蜷了一会。然后他站起来,又往里走,到我胳膊那儿,他打了个滚。而后,他蹭到我脸边,用爪子抓住枕头,再调过头来舔我的手。
他想要我跟他玩儿。
我很困,我被失眠折磨不堪,我深居宅内不出,我快得自闭症了。我不想跟他玩儿。我要睡觉。我把他抱起来,想扔到地上去,他的前爪牢牢地勾住了枕头,枕头被弄出两个深深的洞。我把枕头从他脚下拯救出来,他又死死地抱着我的胳膊,我的长袖T恤被勾破了,我无奈地把他拖到床边,然后遭殃的是床单……他执著得很。
放下他,我又躺下。
迷瞪间,我又听见他跳上来的声音。我坐起来,看着他走过来,重复之前的动作。叹口气,我也继续再来一遍。并且告诉他:我困了,很困,我要睡觉了,明天起来再跟你玩。显然他知道这是不可兑现的。白天的时候,他都躲在我阳台的那个纸箱中睡呼呼,只有夜幕降临了,他才精神百倍地起来巡视。他挠我的藤制柜子,挠下一片又一片碎屑;他不断地从客厅往小康屋里冲刺,练习捉老鼠;或者他钻到我的床下,或者他钻到小康的床底,去翻箱倒柜,惹来一身尘土……他是真正的夜猫子。
而我不是,我这只“夜猫子”最近疲惫不堪。
在我和黑猫斗智斗勇之后,通常我的那点困意一扫而空。于是我打开电视,看无聊庸俗又虚假的电视剧,直到又看到睡意朦胧。转眼一看,黑猫不见了。我欣喜若狂地再度准备睡觉。就在我即将到下之时,我闻见了一股异味。循味找去,喵喵叫的黑猫在门厅大便了。收拾干净,撒上消毒水擦了又擦,我生气地把他关在我的房门之外。倒下。
我终于睡着了。
我估计我只睡了两个小时,因为我听见楼下传来的47路公共汽车售票员的声音。另有种“卡、卡、卡、卡、卡……”的声音不绝于耳,似乎伴随我整个睡梦。定了定神,发觉是黑猫在挠门。木门被挠时声音并不是非常大,但对于一个渴睡的人来说,足够让他愤怒。打开门,本想发火,但看到他那双无辜的眼睛,我软了下来,开着门继续回床睡觉。
他呢,天亮了,他要去纸盒里睡觉了。
他没有错,他只是要和我玩儿,或者饿了困了要便便了。有时候我们撕心裂肺地大哭,在地上打滚,用自己的爪子挠来挠去,伤了这个又伤了那个,换来无数白眼和叱骂,我们推倒整排自行车,我们乐于被发现做的坏事……我们只是为了一块糖,或者为了引起谁的注意。我们都没错。谁都受伤了,谁都委屈了,谁都愤世嫉俗了,又都没有。
很多的事,我们终究不能死心,同样的场景在人生片段中不断重复播映,有时候你会怀疑时间在倒带,有时候你会觉得你在穿越,……但是不管你号称死心了多少次,你的心依然没有死。一位被婚姻伤透了心的朋友说:下次我要再想结婚,你们一定要骂我。他还是会吧,我想。就好像,我总不死心地想,总有一天,我能碰到一个我喜欢的,也被喜欢的人,他愿意对我负责并包容我,愿意和我住在一起,愿意让我耍无赖时闹上一闹,不嫌弃我的坏脾气,不嫌弃我的平胸和小肚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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