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个婚礼策划者,住在一个二线城市。看见她的时候我正在一家叫”城市花园”的咖啡厅,试图说服一对新人在婚礼中加入送哨子的环节,就是《奋斗》中向南向杨晓芸求婚的哨子,凭借这个抄袭来的创意,我从上个月的20日至今,连续10多天都有生意,每日忙乎得要死。她穿了件绿色的上衣,茂盛得像颗青菜,我很想这么形容她。她要了杯蓝山咖啡,却不喝,而是将糖一点点一点点加了进入,搅拌再搅拌,直到那杯蓝山变成了杯糖水,她才罢休,结帐走人。我似乎看见她掉了两颗泪。我叫她”小青”。
我是一个会计师,天平座,25岁。研究生毕业后,我去了德勤工作,在我向往的那条路上不停地奔波,看似独立骄傲的我有很深的担忧,我怕找不到爱我的人。看见她的时候,我正在和高中同学去北京的火车上,对她说“我想做个快乐幸福的小女人”。她那天穿了件白色的外套,蓝色仔裤,白色帆布鞋子,因为下雨裤脚全湿了。她只背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,短短的学生头,看着比我还小。把行李委托下铺的男生放在行李架上,她就爬上了中铺,不知道在写些什么,直到熄灯她只买了瓶矿泉水。
我是一个居士,对,就是你们所说的没出家的和尚。有一天的下午,3、4点钟的样子,我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姑娘,她穿着一件半袖的白色衬衫, 外加一条灰色的阔腿休闲裤,那样的打扮应该是初秋吧。我师从一位大师学习玄学,偶尔也以“摸骨”一说骗骗姑娘们,说来也奇了,这么简单的骗术都有人上当,甘心脱了衣服给我摸。遇见她的时候,我细细看了她的面相,决定讹她点银子吃饭。听到我要给她看面相,她请我去路边的梅园吃奶酪,4.5一杯的,“梅园最便宜,也是最好的一种”。我说她才学过人,但一辈子为情所困。她皱了皱眉头。我说我可以给你解困的。她拒绝了,而后就走了。
我是一个调酒师,22岁,在一个很吵闹的充斥着老外的酒吧工作,我热爱这份工作,看到喜欢的人,我会送他们真正的酒,而不是兑了很多水的垃圾。她来过我们这里8次,我印象很深,因为每次她都会点3份mojito,把它们喝光,然后就摇摇晃晃地走了。她不知道,每次我都会给她放双倍的Rum酒。她似乎戴着假发,很长,长及腰,穿着一身黑色,就耳朵上晃着的那对白色母贝耳环最闪亮,牡丹形状。最后那次,她和一个男人一起来的,那是初冬,11月。听他们的对话,他们是刚在飞机上认识的,也是那天,我才知道,她每次来这里,都是因为出差。他叫她“Emily”,我想,那是她的英文名吧。
我是一个图书策划编辑,26岁,刚刚研究生毕业,我喜欢书,我也不排斥被称为“文艺女青年”,再加上男友决意在这里发展,我便进了一家出版社,说实话,我还没有出过一本满意的书,卖得更多,是社里的要求,但我想做点更人文的内容。那是一个晴天,难得的北京的好天气,蓝天白云。初夏吧。她穿着一件白色棉布连衣裙,脸上挂着恬恬的笑。我的同事介绍了她,说她写了点东西,很像我要找的东西。那不是现下流行的穿越小说,也不是生活类抒情散文,那是一本人物笔记,记录了10年来她观察到的人,很有趣。我再次看了她一眼,她眼睛里藏着什么,有点雾蒙蒙的感觉。她点了一杯美式,没有放糖,也没有加奶。
我是一个咖啡师,18岁。高中毕业后我便不想再读书,我极其迫切地要从父母的手里挣脱出来,于是我决定去工作,让自己经济独立,唯有这样,我才能摆脱他们。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,但店长说我有做咖啡的天赋,第一次做拿铁的拉花,就能做出一片美丽的叶子。于是我很高兴地每天早晨10点准时跑到店门前等他。“你爱上店长了。”小炜说。不,没有,她不了解我。小炜是我们的常客。在丁香花开的时候,她第一次出现在我们店里,每次都只要一杯美式,店长会亲自给她做。“她很挑剔。”他说。
有人说我是富二代,不知道饱饥。我刚从南美旅行回来,我是在她的生日爬梯上看到她的。朋友临时拽我去的。其实我知道他有意撮合我们,他说,那是他妹妹,认识10多年的妹妹。他结婚了,离婚了,又有了女儿。而她,始终孤傲地独自一个人生活,她从不曾在他面前哭诉半点的不幸福,每次见到她,她都是乐呵呵的,一副天真的童相,似乎岁月那把刀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记号。她的长发,也留了有10年,在她短发的那两年,他不曾见到她,她躲起来了。她化着紫色的魅惑眼影,朋友硬要给她装扮,她本穿了一条黑色小礼服,现在却被换成了日本少女的校服。临走,她送我们到门口,我盯着她的眼睛,对她说了句:“你真美。”她眼睛里有点什么在闪动。
我是作者为了结局而安排出场的。我是一个清洁工,在这个城市最高的一座大厦,在顶层每日清扫那些衣着光鲜的人扔下的垃圾,并见识他们醉了之后的另一面,他们背着老婆和别的女人的约会,他们在商务和私人场合的两张嘴脸。她就这么撞进了我的视野,她大概喝了6杯Mojito,一杯接着一杯,但是表情却是愉悦的,并非借酒浇愁,于是我特别关注她。我还不曾见到满脸笑容一个人来喝酒的姑娘。她喝完了,然后在桌上放了一张纸,就去露台了。
那张纸上写着:我们这么努力,不是为了改变世界,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。再见。2012年12月20日
(这篇放在lulu的草稿夹中足有两年,作者再也不能忍受它的不完结,于是生硬地给剧终啦。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