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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掰的南京出租车司机

星期二, 09月 8th, 2009

把行李往房间一扔,来到随园饭馆,就听见广州来的记者在说“一流人才”、“二流人才”。我有点丈二和尚,摸不着头脑。羊城晚报的记者就对南方都市报的记者说:“来,给一流人才讲讲。”原来她们坐的出租车司机把人才划为三类:“一流人才都去北京上海了,二流人才去深圳发展了,只有三流人才才来南京和广州呢。”⋯⋯我顿时无语了好半天。

我坐的那辆出租车司机,上来就来跟我讨论体制问题。他说:“你为什么不出国阿?中国体制那么不好。”

我注意到他,是因为进入出租车后发现,空间无比宽敞,一大众堪比红旗,副驾被拉到前面,后座躺着睡觉也很舒服,师傅还特别给准备了一个枕头。“早上7点到机场,没有事做,我也休息。我车上面还有一个吊床,两棵树之间一吊,也可以睡个好觉,我的吊床和别人的不一样,中间的木板特别长。”师傅是我见过的最开朗与自得其乐的。在北京,即便碰到风趣的司机,也都属于苦大仇深那种。

再往后聊,就发现这个师傅不一般了。我以为他才40岁出头,没想到竟然60岁了。“你们现在每天呼吸脏的空气,吃的东西也有污染,年轻人还老熬夜,那些个小伙子没结婚时搞东搞西的,哪样不毁身体阿?我们把青春奉献给了党,年轻的时候在军营,每天规律作息,吃的都是新鲜食物,接触的都是蓝天白云。”师傅很不屑的说。

师傅又接着说了:“现在我家吃的鸡和鸡蛋都是自己家产的,菜有警卫员帮着种。”

还有警卫员阿?我一惊,就八卦了一下,现在把他家的谱系来给大家介绍一下。他父亲盐城人,家里是资本家,母亲苏州人,家中是地主,文革的时候这两人因为成分不好,统统被农到了东北,哎呀,具体地点忘记了。他就是在那里出生的,后来又在父亲的老家这边当兵许久,而后回到南京。父亲后来做到南京军区的军级,母亲是军区政治部主任。

母亲因出生在地主家庭, 人比较霸道。他媳妇是军区歌舞团的,16岁那年被他母亲看到,很喜欢,姑娘漂亮,嘴甜,于是感慨道:“过几年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娶了呢。”毫无疑问,当时歌舞团的姑娘们出路就是首长家的媳妇。于是让在歌舞团的他姐姐打了招呼,从此团长类的看见这姑娘就得绕着走。20岁那年,这姑娘调入政治部做了文员,并嫁进了他家。用他的话来说:“我媳妇不仅俘获了我,还俘获了我母亲。”

现在呢,父母,他两口都退休在家,住一大院子,两警卫员,两条大狗,12只小狗仔刚出生。师傅喜欢开车,于是出来开车晃悠。

你问他家是否有孩子阿?女儿在澳洲,先是去米国念的耶鲁,回来晃了大半年又出走了,姑娘每天半夜给他们写email。儿子在军方做记者,在伊拉克,这个记者肯定不是你我这样的⋯⋯。他姐姐家呢?据说儿子在阿富汗,也是军方的。听他讲我军方安全部门派出人员在国外的工作,和《誓言无声》里演的差不多嘛。

师傅思想非常活跃,英文也不错,极力鼓动我出国,再把父母也带出去。前两天国庆阅兵路演,他还在网上趴了两三个小时,看完了全程呢。“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,当年在我的车上,至少也得是个师长,或者师长夫人,他儿子都不让坐的。”师傅乐呵呵的说。

恩,先说这么些吧。总之这个故事很精彩,我听着不觉时间流逝,连困劲都没了,就到了饭店门口。南京机场离市区很远的,差不多从公主坟到t3那么远吧。

倒不过来的时差

星期六, 04月 18th, 2009

10日出发,16日回来,短短的德国之行走过了不莱梅港-不莱梅-狼堡-柏林。其中去不莱梅的路上还从慕尼黑转机,回来的路上在法兰克福机场转了3小时,有一半的时间我们都在路上。不过这也没阻挡得了清冽的海风、淅沥的雨水、大众的红肠、高速路边看不到尽头的树林和草地、高耸的风车巨人、……异国的种种所带来的冲击,包括那想了半天没有学成的德语。

第一天我们是下午2点多的飞机,到了不莱梅是当地时间10点,等到了不莱梅港的酒店已经11点多了,庆幸不用像早上那班飞机的同行者用打牌来强行倒时差,吃了点东西回去就12点了,正好是睡眠时间,我却在那里磨蹭又磨蹭,到2点才恋恋睡去,4点多却又被电话短信吵醒,很崩溃地关了手机摔到地上继续睡,却又在7点半大睁开眼睛。此后的几天都是如此,可想见我的作息时间换算成北京时间的话有多恶劣。后果就是,我的时差倒不过来了,尽管回来时我一路都在睡,想在飞机上就把时差倒过来。

昨晚和蚂蚁老师讨论去哪里生活的问题。我认为,在哪里生活哪里就是你的归属地。而蚂蚁老师认为,去欧洲生活就是去不属于自己的地方生活,必然要为欧洲人对中国人的一贯看法而付出代价。我没有在国外生活过,不明白他说的意思。我老觉得,在哪里就是哪里人,何必要为了像中国人生活还是像欧洲人生活而纠结?也许世界上的种族歧视等就是这么而来的呢?我在柏林大街上看到了很多华裔,在法兰克福的机场也遇到了操着大连普通话、北京普通话的工作人员,我们随行的也有一位香港籍在德国出生的女孩,要怎样来界定他们的属性呢?他们内心关于文化的挣扎是否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烈?

德国朋友Frank曾经招了一个中国女孩来实习,她来德国7年了,但是德语说得依然没有想象中的熟练,似乎跟德国格格不入,不能融入当地的生活,她和华人交朋友回家做中国菜。更深的一点是,她不会主动去说自己要去做什么,而是等着老板来分配工作,几个月后,她离开了。从内到外,她都保持了像中国人。采取另一种生活方式或者生活习惯就不像中国人了么?不过,毫无疑问的是,她即便在德国怎样不能融入,她也不会回国的。“所有出国的人都不喜欢国内。”Iris说。我们不爱的也许只是嘈杂和拥挤,但谁让我们有13亿的人口呢?我开玩笑的说鼓励大家都移民,到那些人口少的国家去,顺便也可帮忙繁荣一下他们的市场。

而后我们讨论到另一个问题,女孩该如何生存?蚂蚁老师很捧场地觉得lulu一个人在北京打拼,生活得很认真。而lulu的想法却是:当你很不幸没有人可依靠的时候,只能自己一个人很认真的去生活去打拼,而如果很幸运的有人可依靠的话,那么建议你去放松一下,依靠一下,因为人生不能只有打拼没有生活。蚂蚁老师觉得那些和老外在一起的中国女孩很不堪。某个客户是印度人,他移民香港的时候顺便帮自己的中国老婆也办了移民,蚂蚁老师开始觉得她很不堪,而后再想想,如果不通过这样,她又如何来改变自己的生活呢?

我倒没太大的感觉,只是很多在国内混的老外都属于三流、末流的,很多都没有道德和素养,那样的让我觉得很不堪。也许这女孩的真命天子就是那个印度人呢?就算她只是要靠别人改变一下生活,也许他碰巧就是一个印度人而已。我和Frank聊了聊他的家庭和烦恼,以及德国的国企及私企,给我的感觉是世界大同,和中国没什么不同的地方。在不莱梅港的海事博物馆里,有一个地球仪,那上面只有1/3的地方有标明国家和地区,另外的2/3被海洋环绕,只是空白。在地球仪变得完整的时候,除了侵略和占领,我们应该还有其他的方式去拥有一个地方。

在法兰克福机场,我看到了英文版的LP系列的“中国”,拿起来翻了翻,它一直都没有在国内出版。

玩具

星期四, 01月 8th, 2009

8岁的小侄女月月,已经有140厘米那么高了,像个小大人。按我的经验,8岁的孩子已经能够独立思考很多事情。比如,有人跑过来要抱抱她,并说:“月月真好玩。”她会当即拒绝,然后抱怨道:“我又不是玩具,有什么好玩不好玩的?”

回过头想想,若你是一个20岁的女孩,你得出门去应酬,有个满嘴酒气形象糟糕的大叔要和你拥抱,你乐意不乐意?你肯定百般不乐意。也许你到了30岁时,会假意迎合一下,却在内心无比鄙视。小时候我也很讨厌和不近的亲戚们应酬。长大了演变成讨厌和气场不合的人应酬。然而越长大那种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便越强烈,孤独也总在热闹的时候侵袭我。

我迷恋有关吸血鬼传说的一切,一切书,一切影像。这并不是对传奇的追逐,而是,我真的很好奇,面对永生的孤独,他们用什么来抵挡。一旦不是人类所面临的几十年,几百年几千年的人生又该是怎样的?还记得我做过的在某个学校中碰到异常美丽的异类的梦么?他们集聚在一个城堡样的建筑物中,以夺走人类的灵魂保持美丽。那时候我还没开始看斯蒂芬妮·梅尔的《暮光之城》(twilight)。

一直想把我脑袋中吸血鬼的故事写出来,但由于懒惰,只是开了个头。闻听《暮光之城》已经超越了《哈利波特》,我有种莫名的兴奋,赶紧买了一套。看完第一本《暮色》,我很失望。这明显只是一个系列的引子,而后第二本中开始出现狼人,似乎一个种群的存在,就必然有另一个种群的对立,食物链上的完整性,每部小说都在努力达成。

妖怪,这一在东方更普遍的词,是用来吓唬小孩,编织聊斋夜话或者草堂笔记的。妖怪是人类的玩具。但是在人类的描述中,人确是妖的玩具。这些可能永恒存在的异类,一定觉得人类有趣极了,他们会说:人类是多么有意思的种群。并以一种观察者的姿态,看着他们生老病死,恩爱情仇。而人类,无论摆出何种孤独的姿态,旁观者的角度,总也无法超然于世外。所谓的大隐于市又有几人能做到?

所以有了《暮光之城》,是因为吸血鬼中出现了爱德华这样的异类,人类中出现了贝拉这样的异类,以及狼人中出了雅各布。异类总给我们带来可玩味的东西。都说3岁之前的小孩是带有很多异能的,只不过在越来越被长大了的人类同化后不见了。譬如我更小的侄女雯雯,在她一岁时回舅舅家,指着房间说:“太奶奶没有去世,她就在那里。”我是相信的。若你想知道最近自己的运势好不好,那你只要看婴儿们面对你时的表情和状态就好了。

节时,妈妈说我刚生下来,就在叹气。我听了哈哈大笑:“怎么会叹气?应该是大哭吧?”她说:“肯定觉得自己投胎投得不好嘛。”带着记忆来到人世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。自己痛苦,也给周遭的人痛苦。说回到玩具,长大了的你就没有被当成玩具的感觉了么?

十年

星期六, 01月 3rd, 2009

1999年,有人问我:“你为什么报的全部都是北京的学校?”我不敢当着我爸妈的面说:“我想离家远一点。”就只好说:“50周年国庆,我要去看阅兵式。”

那年我确实也看了阅兵式,不过是在电视里。我记得我的师兄师姐们都亲身参与了十一的游行,他们顶着大太阳练习正步,我没赶上,因为十一的盛大仪式不可能在九月才开始准备,那多半已经进行了小半年,人选早就定好了,没准连政审都做过了。我的高中同学,在公安大学读书,他也赶上了。他和他们班同学的职责是安全巡查。到了这个时候我们的安全人员总是不够,只能拿后备队伍顶上。

10年后,我的这位同学还是在为阅兵式的安全忙碌。前阵我追说要去看他的小女儿,他无奈的说,只能等国庆之后了,现在每日都在加班,我无言了好一会后表示了极大的理解。想必我们的高中毕业10周年聚会他也赶不上了。幸好我们的聚会不在北京,不然也许还得去备个案什么的。

我看着镜子里孩子气的打扮,牛仔裤+白t,不想长大的意图暴露无遗。我爸妈还固执的将我的住所称为“宿舍”呢。在他们眼里,我不在他们身边,就是不在家。但我已经在这个城市待了10年,和在他们身边的时间一样长。哪里是故乡?不是所想之处,而是目光所及之处。不然,谁有那么多的勇气,能将自个儿每日哄得开开心心的阿?我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,真是起了很大作用,譬如现在谁说要我去上海工作,我会连忙摆摆手说,我习惯在这里了。

但这次我在海拔6000米的高原,不惜消耗大量氧气,杀死若干脑细胞,用已经不灵光的脑子仔细想了想,我毕竟也不再有当初80斤的身材了,我还矜持个什么劲呢?如果有看起来更美好的地方,如果有看起来更靠谱的男人,那就紧着奔去就是了。时间给我们最大的财富就是厚脸皮,以及迟钝。谁还像当初那样珍惜自己的羽毛啊?关键是谁还在乎你的羽毛啊?任谁都可以来拽一把走。你要想不被人看到孔雀的屁股后难堪,只能是卯足了劲不停歇地自嘲。

那个一直留着男孩似的短发,那个穿着白衬衫的丫头,想起来还是风尘仆仆,还是一脸不情愿,一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。她是我心里永远的天使。

最近一段时间我在西藏高原上,从早到晚都在坐车,于是没事时就会想一些从前的事,想得多,却没有半点留恋,那想好的长篇大幅变成了上述短短文字。一切都变了,唯一没有变的是,我还是个路痴,永远还是看不清前路,所以不免有些跌跌撞撞。

大昭寺的清晨
大昭寺的清晨

DD的画

星期六, 01月 3rd, 2009

趁着心神不宁无法干活的时间,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可爱的姑娘DD
我和DD是因为一张画相识的。
有一天我在极度的自我反省中,写下了《完美主义者、拖延症、储物癖和迟到狂》,过了一段时间,我偶然在flickr上看到了DD的画,很喜欢她的画风,于是一页一页地翻,猛然翻到了这张画,哈哈,这不是画的我么?
而后我们就开始神交啦。她的每张画我都仔细留意,越看越喜欢,后来DD说要印明信片,我举双手赞成,这样美的画,不仅是印在明信片上,就算是印在T恤上,环保包包上,都会很受欢迎的。
DD在米国念历史,今年暑假她回来的时候,我有幸见到了她。我好害怕她是一个瘦削的文艺女青年啊,她们往往深刻得不食人间烟火,我不知道如何来面对无言的尴尬。
还好,她比我想得要圆润,并且,很有趣。那天是周二,我拽着她去万达影院看《哈里波特与混血王子》,她不是很感冒,却还是随和地跟着我去了。
我们在影院附近的一家茶餐厅吃了晚饭,交换了一些八卦,听了很多令我瞪眼的故事。然后我还很丢人的在看电影的过程中睡着了。回家的路上,摸摸包里她送我的小号明信片,心里有暖流。
DD和她的画,给我的感觉就是暖暖的。
DD的画都在这里:http://www.flickr.com/photos/ddisjulia/sets/72157594497459573/
我来贴一张拖延症的:)
拖延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