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好的时光

朋友sonya关了公司开了家咖啡馆,名叫“最好的时光”,净土胡同20号,就在三联旧址的对面,从鼓楼东大街的宝抄胡同便可以走过去。

sonya说:因为再不想顾虑别人的目光生活,不用在意今天的装束客户会怎样评价,不用去管客户对策划案怎么看,所以她放下了,开了间咖啡馆。

咖啡馆是我看来最赔本的事业之一,还有酒吧,也同样的赔本,基本上开咖啡馆和开酒吧,开的就是意境。我佩服她对生活的这般勇气,本来就是人在生活,而不是生活玩人。

去到咖啡馆的时候,我已经喝过两拨。第一拨是在积水潭,和一位南京来的老大哥,以及他的兄弟姐妹喝的,牛栏山二锅头。老大哥是某著名院校的数学系教授,却也玩儿过摇滚,给国内的歌手们写过若干的歌。酒喝得很尽兴,除了开车的,满桌没有一个装的,能喝就喝。

第二拨是和sonya她们喝的,啤酒,名儿忘记了,肯定不是燕京。

我坐在临窗的古董椅上,瞅着对面我的“御座”,sonya专门为我留的一个美人榻,她还问我要不要给我配一个小案,让我在上面好好写字。我颇为感动。我和sonya称不上是闺密,用sonya的话来说:“闺密是最靠不住的。”我无法不对此认同,个中原因,我就不一一叙述了,太繁琐,太隐私。我和 sonya认识快4年了,但交往不密。不多的几次谈话,让我感觉她是一个纯粹的人,我很喜欢她。聪明能干的她经营着一家PR公司,终忍不了那里的虚情假意和虚与委蛇,跑了。

她说,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特别的垫子,无论是胖子、瘦子,还是不耐久坐的人,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垫子,那垫子那么贴心,又不做作。也许我们要做的,只是为他人考虑那么一小点。

这个70平米使用面积的咖啡馆,桌子、椅子、水晶吊灯、桌布、收音机、打字机……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淘来的古董。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还可以在里面安静的看上一部像《听说》那样台词不多,不会吵到邻居的电影。

我很喜欢这家店,尽管它刚刚开业。

我很喜欢这家店,虽然sonya打咖啡的速度有那么点点慢。

我很喜欢这家店,因为它是那么幽静,正如4月里的丁香,在夜里静静地吐着芬芳。

在5月去上海之前,我会在这里,我的御座,坐台。或者穿上我的蕾丝版海魂衫,以充作她的女招待,体会一下别样的人生。

sonya,今夜有你聊天,虽并无八卦近态,也颇为开心,有你,真好。

同样的话,我也想送给H先生和H小姐。在我人生目前为止最最黑暗的时候,是你们保护了我,带我走出了幽暗惊悚的隧道。人们说,命运之手总在冥冥之中牵着你往前走。很有幸,可以和你们牵手走一段。

什么是最美好的时光?我和sonya都认为,最美好的时光,是那些过往的,我们再不能追回的时光,因为是记忆,它才那么美,永远都那么美。

岁月神偷

如果早知道《岁月神偷》是部催泪片,我就不会去看了。
看罢心情灰暗地坐在一个忘记名字的餐厅,扒了两口饭,又和朋友聊了两句,就快10点了。
告别朋友,我晃晃悠悠走在三里屯至保利剧院的那条路上。路过我的媒体生涯发端的那家周刊,我忽然开始思考:在北京过去的10年里,我有没有变好?
第11个年头,我忽然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,对北京这座城市产生了怀疑。
我以龟速在行走。也许会赶不上地铁吧?我想。现在的我可以随时走累了招手拦上一辆出租车,或者是打个电话向朋友一番撒娇,便可以回家。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,在周刊加班到11点的时候,开始匆匆忙忙收拾去赶地铁,然后到阜成门去赶最后一班车回学校。或者是在半夜两、三点的时候,会独自一人坐夜班车回学校。
但在那个时候,我对生活没有丝毫的怀疑,我热情高涨的青春,似乎还没“存在感缺失”这回事,每天的每天,我都在生活。
此刻则不然。
岁月究竟从我这里偷走了什么?
下午的时候,我收到朋友送的白色相框,想找一张说的过去的照片放上。近期的照片都是数码的,只有早年的照片还是相纸的。我翻到了大学刚开始的那些照片。我忽然感觉到,岁月从我这里偷走的最珍贵的,是我面对生活的勇气。
其次,10年里,岁月从我这里偷走了两位至亲。
为什么我后悔去看了这部电影?最大的原因是,当罗进一生命的最后时刻开始吐血时,我用手帕蒙住了脸。因为两位至亲的最后一面我都没有看到,我只能从亲人口中的描述中,来想象当时的情景,每想象一次,便揪心一次。这里的剧情让我在两个小时内已经想了无数遍。
我觉得这样对自己好残忍。
同时我也明白生活的无情和残酷。
小人物的生活是那样悲催的,但电影和电视剧,不是给人希望的吗?何必把这份悲催刻画得如此深入,用刀慢慢地扎入别人的心脏?我原以为,有关小人物的电影,总归会是有一个比较美满的,或者比较幽默的结局,而不是像这样,一株大树遮墓碑,父亲紧随儿子去。
面对这位神偷,人显得那么地无力。
昨日和H先生聊天。聊到地震的传言,我们除了对600美元的“生命三角”有了认知,更探讨了一下最后的愿望。
我对买不买“生命三角”持无所谓的态度,以一个月的伙食费去买这个玩意儿,那么此后的每个月便要花这么多伙食费,但如果不买,可能将来每月就不需要这么多伙食费了,那样不也挺好?
“我还没结婚呢。”H先生说。
“我也没有呢。”我说,“不然为免遗憾,明儿去民政局排个队吧?”
“我特害怕老在一起的那种感觉。”H先生开始退缩。
“在一起?不在一起啊。咱隐婚。我还住我的长椿街,你还住你的大望路,我不管你,你爱怎玩儿怎玩儿。”我坏笑。
“结婚,就是害人害己。”H先生彻底退缩。
我哈哈乐了一阵,回来后还真的想了下,若世界末日来临,我还有什么遗憾?
努力消耗了一点脑细胞后,我发现也就是对生活存有几个谜团,其他还真没什么遗憾。而那些谜团存在的原因,就在于我懒得问。既然那么懒了,索性最后的时刻也懒过去吧。
而像我们这样在北京没房没产的,即便地震了死里逃生出来了,政府也不会给任何的补助,只会给房东们救济金。而我们就只能一切重新开始了。
前几日还想了想2012,觉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,这是地球的自我修复,它应该这样,应该有推倒一切重来的权利。玛雅文明之类的,不都因地球的内部运动消亡了么?现世又有比那些消亡的文明更好的东西么?
啰唆了一堆,其实我还是没谈“勇气”这回事。下次再谈吧。

何来的放下?

在江南某寺庙里,看见黑板上僧人做的黑板报,其中一则写的是“放下也是种美德”。
可是何来的放下呢?没心没肺可以放下?精神抑郁和世界脱节可以放下?
昨日和一位心理医师聊天,我问他:是不是心理医师都特容易抑郁,然后自杀?他说:我要问一下他的心理医师执照是谁发给他的。
他说:只有好人才能将人医好。如果医生被病人的情绪牵着走,那他就完了。
他一般不称自己的病人为病人,他叫他们“客户”。他的诊所也没有显著的招牌,因为客户会在心理上产生抗拒。
这些客户来诊所时,或沉默不言,或顾左右而言他,或嚎啕大哭……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,不论要等多久,等客户自己开始说,说到自己的困扰。
像那种身体忽然变得不受控制,比如在临出门前总是迈不过那道门,比如把自己闭塞在一个小空间里谁也不愿搭理,比如很久很久都不说话……这种种的症状,都属于抑郁症患者的临床反应。想想这些,其实我们很多人也都有抑郁情绪,只不过没严重到要去看医生的地步。
按照医师的说法,我稍微总结了一下,就是因为和现实没有积极的联系造成。
而这种积极的联系,医师说,就要是让他找到自己在社会上的角色,这不是指你的职位,你的成就,更多的是依靠人伦角色,这些永不会消逝的联系,譬如你父子、夫妻、兄弟姐妹等。
那么,自杀率极高的抑郁症患者,他们在自杀前会想到什么?自杀对他们来说是种解脱。他们会想要去一个美丽的地方解脱自己,还是说最快最方便的解脱自己?
医师讲,如果他们能找到自己的角色,就不会自杀了。
那么何来的放下?我们一出生,就被各种关系牵绊,我们能放下的,不过是我们能获得的物质的,有形的东西。
基督教和佛教中都会劝诫人将财富捐给教会和寺庙,并且还会给他们建高高的功德碑,基督教和佛教本身又何来的放下?
我不懂,我也懒得去搞懂。
不过,值得欣慰的是,弗洛伊德曾经说过:“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。”越是聪明的脑袋就越容易出问题,还记得纳什?那就是典型案例。我们这些不聪明,偶尔还会生锈的脑袋,在这句话面前,暂时安全了。
还有噢,据说百忧解是最安全的治抑郁的药品,孕妇服用也不会影响胎儿。但药吃多了……不管是什么,都会在一段时期内影响脑力……所以,没事还是别乱吃药,多出去和朋友聊天,多晒太阳,多运动,健康调节。

江南的桃花

“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每次想起这句话,我就想回家。
今年的春天,终于得以待在我爱的江南,去看看即将凋零的桃花。“打着伞也要看,它们快凋谢啦。”朋友说。本来我因明日下雨,还稍有点沮丧,听到这句忽然又振奋起来。
似乎北京玉渊潭的樱花,也落了吧?等我下周这个时候回去,差不多只能看到晚樱了。
所以,绝对不能错过江南的桃花。
靶叔肯定是受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那句诗的蛊惑,将他的江南行安排了隆重的扬州一站,瘦西湖,二十四桥,早茶,古巷……文人气息过浓。
好在我们这行,多了90S的嘉暖MM,定不会寂寞,也不会暮气沉沉。
13日,或者14日,会在上海逗留片刻,然后,我便返回帝都,继续奋战。
最近朋友在和我讨论工作的事情,我的想法是:
工作,若按每日8小时算,扣除睡觉的那8小时,它也占了人生的50%,位重,所以,它一定不能只是一项谋生工具而已,它也应当是我们所喜欢的,所热爱的,能给生活添精彩的,真正想做的事。
而工作,也不局限于上班,不是么?它也可能有薪水,也可能没有;它可能风光,可能无闻;它可能愉悦,可能辛苦。但它绝对不应该是煎熬。如果你连续一个礼拜,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在诅咒这份工作,那么我劝你,还是放弃它吧。
何况,倘若你看过芥川龙之介的《杜子春》,你又怎会留恋那虚荣、那浮华、以及假热闹?